初见到华堂非,是在郇女大喜的日子上。我还是去了,无鬼手的弟子,也不能总闷在船上不是?不得不说,易容是个好东西。加上我特有的口技,应是万无一失了。撇去无歌无笙留船看守,就只剩下一个十岁的丫鬟无烟伴在我身旁。华堂非是郇女相公薛直的好友,早已加冠,离而立都不远了,却还一直未寻得心仪之人,就如同烟花散尽,海棠凋零的我——西奈殇。望着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的夫妻,心里竟涌起了一丝酸意,还有一丝希冀。我在憧憬些个什么!荒唐!真是荒唐!我本就是无心的女子,怎么可能会羡会妒!我奔跑出去,想解些心中那无端的烦闷,望着身后那愈来愈小的人群,以及那不知该说是依旧耀眼还是刺目的大红,鼻子却愈来愈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本是没有人的,可我却还是谨慎的望了望,用手抹了抹红红的眼角,还有那颗少女的心。我不禁有些害怕。要知道,愈平静的心,一旦遇到些什么,就愈是回不到原来那心如止水的样子了。无烟握了握了我的手,淡淡的笑了:“你还在烦闷些个什么?就算是神仙也会有七情六欲的,何况世人呢?你又如何?再个有名你也依旧是那万里红尘中的一粟,怕甚么?”是啊。只觉得心里舒畅多了,那股子郁结不通之气也消了七八。“你到是老成。”我点点她的鼻子。忽然觉得黑压压得,似是一群老鸨般,再定睛,竟是一帮子黑衣人!“无鬼手?哼,也不过尔尔!”领头的那个用嘶哑的嗓音说。“你们是郇女派来的?”我问道。“反正是将死之人,告诉你也无妨。郇小姐出了高价要你死。你不得不死!”听了这话,我不禁冷笑道:“罢了罢了,你们也不过这般愚蠢吧。当真我无鬼手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?呵!我到要看看,到底是谁擒了谁!”说罢便足尖轻点,借着周围的一棵藤蔓扶摇而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。左手的龙须针,右手的写月鞭也都撤了出来,笼在了袖子里。黑衣人们也拉开了阵势,看样子是一场硬仗了。“小姐!”无烟叫道。三个黑衣人加速奔跑,直逼无烟。哼,真把我无鬼手身边的人都当是废物么?呵,那你也太小瞧他们了!光是无烟这丫头就苦练鞭法16年,更别提无歌无笙了。你们,哼,拿什么跟我们比呢?写月鞭挥出,一招横扫千军,黑衣人便有小半落下。那头领眼底闪过一丝惊疑,挥手飙出三道银光,直奔我的上下命门。好狠毒的手法!我扭动身躯,堪堪避过那几道罡风。正当我有些放松庆幸的时候,心口突然一痛,回头望去,竟是无烟这丫头!怎么可能!怎么可能!
“到此时,我到不想瞒着你了......我娘本姓白。”白?姓白又如何?白和我有关系么?可我为什么觉得如此的熟悉?头好痛,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?我只记得我遇见无烟是在一个浅滩边,她浑身湿漉漉的,仿佛是死了般,当我准备拉她起来时,她竟突然睁开了眼。就是为了那一眼,我才肯收留她——那一眼,太冷,太淡漠——无鬼手的船上只有两种人——没有感情的和没有记忆的。无歌无笙和我一样,均属于后者。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只记得自己被唤做方慈。其实我也有号——无情。可我却更喜欢方慈这个名字,他们也爱唤我方慈——大概是觉得更亲切罢。无烟总是很淡漠,我总觉得她和我有哪点相像——都是那么隐忍。呵。我轻笑。自己总是那么傻,自以为看破,其实绕的最深的却还是自己。眼神逐渐迷离,那本是无关性命的一刀,却淬了毒!后身突然感到有人推了我一把,就这样,就这样直直地坠入云雾缭绕的悬崖。在我的眼中,却像是坠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,那么黑,那么冷。若,人生只如初见,多好。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情,就不会有之后那彻骨的痛,更不会有这似是命中注定的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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