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李寿却没有再出现。
柳琼芝又惊又慌,趁着全发不注意夺门而出。全发撕去那层和善的伪装,近乎狞笑地看着柳琼芝,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!李寿那厮将你卖与我,换了银两逍遥去了。你呀,就别再想着他,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,还有绸缎穿,胭脂抹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看到那张酒气冲天的脸,柳琼芝只吓得脑袋空白,操起旁边的小矮凳就朝全发砸了过去。
全发身子偏了偏,躲了过去,火气也上来了,伸手就是一巴掌,只把柳琼芝打得发懵,半边脸火辣辣地疼。
“臭口,给脸不要脸……”肥厚的手掌抡了过去,柳琼芝的脸肿了起来。沙沙惊慌地叫起来,在全发的手咬了一口。
全发打红了眼,将沙沙甩得远远地,还不解气,抬脚又踢了过去。柳琼芝大惊,翻身抱住沙沙,后背堪堪受了一脚。
这一脚全发是用尽气力来踢的,所以柳琼芝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,腥气就翻涌上喉头。
又踢了几脚,全发累得气喘吁吁,也没了兴致,骂骂咧咧几句,就甩门出去了。
翌日。
全发带了几个大汉,将昏迷的柳琼芝,还有一旁“呜呜”叫得可怜的沙沙一起丢上了马车。马车绕了大半个京城,最后在全京城最繁华的一处院落停了下来。
“这眉眼倒是不错,就是这伤……”翠雅楼的老鸨像挑货物一样,挑起柳琼芝的脸看了又看,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。
全发怕她不要,慌忙解释:“都是皮肉伤,养一养就好。再者,这是清白人家的闺女,我花了大钱买来的,还没动过呢!您看这……”
老鸨见惯了这些人的伎俩,摆摆手不耐烦道:“行了行了,二十两,不合意就把人领走。这伤也得养好些时日,下次再这么糟蹋,再好的货色我也不收了……”
全发心下盘算,李寿那儿一钱银子不花,这二十两可谓白白得来,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,于是领了钱欢喜离去。
老鸨细细打量着柳琼芝,又扫了旁边那只病怏怏的猫,心下满意。正想着从哪里将刚刚那二十两抠回来,就看到小丫头青儿咋呼咋呼跑进来,“鸨母鸨母,落瑶姐姐又惹事儿了……”
老鸨眉头一皱,叹了口气,神色却并不惊慌,这落瑶那天不惹事了?要不是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,她早就将她赶了出去了。
“这次又是惹了谁了?”
“是,是邢大爷。”
“什么?”老鸨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,撩起裙摆小跑出来。“这丫头,惹谁不好,偏是……哎,哎,你看着她,我这就过去看看。唉,这日子,一个个都不省心……”
昏迷中的柳琼芝隐约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离她渐渐远去。
她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,身体却出奇地清醒,每一丝疼痛都深入骨髓,像是要将人生生痛死一般。
她不知道,她的命运在一天之内转了这么好几圈,而终点,却始终看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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