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洛洛把那截旧骨埋回去之后,接下来的几天,她每天清晨去看那株灌木苗时,都会蹲下来查看那道伤痕的变化。
第一天,伤痕还在,边缘微微泛黄,像没有好转的迹象。
第二天,黄叶没有再增加,伤痕周围的表皮开始出现一层很浅的凸起。
第三天,那层凸起变得更加明显,像是树干正在慢慢鼓起一道新的组织。
她没有碰它,只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继续去查看其他植株。
虞娇隔了两天才来坡地。
她路过那株灌木苗时没有停步,但目光扫过一眼,像是已经看到了她想知道的东西。
苏洛洛注意到她没有停下来,也没有多问。
她猜测那道伤痕正在愈合。
又过了几天,苏洛洛再去查看时,发现那道伤痕已经基本闭合了,表面覆盖着一层新生的树皮,颜色比周围的略浅一些,像一块正在愈合的疤痕,但已经开始和周围的树皮融为一体。
新生的组织不算平整,但已经不再暴露内里。
她蹲下来,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新树皮的表面,触感光滑,带着一点弹性。
她收回手,站起来,在记录本上写下:“伤痕已愈合,新生树皮覆盖完整。”
写完后,她合上本子,没有多做停留,继续去查看水源边的灵薄荷。
傍晚,她路过那株灌木苗时,又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暮色里那株灌木苗在风里微微晃动,竹枝还在,叶片舒展,那道新生的树皮在余晖里泛着一层淡润的光,像是终于从某场无声的试探中缓过了神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继续往坡地深处走去,步伐平稳,像是走在一段已经探明方向的路线上。
第二天清晨,苏洛洛在查看花丛时,注意到之前被灵蝶停过的那几朵花,花瓣边缘微微卷起了一些,颜色也比前两天淡了一两分,像是花期正接近尾声。
她蹲下来,在记录本上写下观察结果,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株灌木苗。
竹枝依旧立在那里,树身已经看不出之前那道痕迹。
她心里忽然明白,有些伤不需要刻意记住,只需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空间,它会自己选择愈合的方式。
就好像她自己。
自从被叶敏带回,拜了师父,成为净土的人,她就彻底地换了人生。
明明就在几个月前,她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,连吃饱饭都难。
每天不得不想方设法地找吃的,找能修炼的物资。
甚至,还想找一个条件好的男孩子,带她远离贫穷。
可一场变故,她才知道,自己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
生活是假的,经历是假的,连妈妈都是假的。
可现在,她过上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生活,不必为衣食住行担忧,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
她甚至已经忘了,那个男孩的名字,相貌也已模糊。
那也是她心里的伤,已经愈合。
风从归墟里吹来,拂过坡地上的树苗和花丛,像一条正在慢慢被擦亮的路,等待着在下一个季节走到更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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