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夜开始,风雪便一直不曾消停,我静坐在御书房中,听着门外的呼啸之声。我在等一个人。既然东西都已经到手了,他也是时候来找我了。
“沈兄,既然人已经到了,不妨进来一叙。”我挂上微笑,看着来人推门而入。
“沈兄别来无恙?”
“托仇兄鸿福,沈某一切顺遂。”来人不卑不亢,礼数周到。
我仍旧挂着微笑,话锋却是一转:“是吗,沈兄是顺遂了,仇某的损失却是不小。”
“沈某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“哦,难道说沈左使想通了要归还我的传家之物?”
“玉生烟我教有朝一日定会物归原主,只望仇兄能通融一段时日。”
“好个‘一段时日’,等你们找到那‘白头’的解药,只怕玉雪山的雪都已经化了。”
“不瞒仇兄,虽然解药一说只不过是江湖传闻,但‘敖千帆’是确有此人,并且就隐居于盘龙峡一带,只要找到这个人便知真伪。”
“盘龙峡?”我微微皱眉。离那里那么近……
“不错,所以还望仇兄能够通融,待我们寻得这位高人自然会给仇兄一个交代。”
“盘龙峡绵延数里,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。只怕如此拖延下去,傅兄都一统江湖了,到时我即便想讨也只怕不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如果定要计较,那么仇兄可还记得欠我教一个人情?”
“贵教前教主的大恩,仇某自是铭感于心,不过沈左使似乎忘了那份人情已经换来了你我两派的结盟。”
“结盟一事可以就此作罢。对仇兄可谓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哦?这到也不是不能考虑……”我缓缓牵起嘴角,“不过这样一来傅兄岂不是太亏了吗?”
“教主是个重情之人,并非事事以利为先。何况即便没有仇兄相助,相信我教要拿下玉雪剑派也绝非难事。”
“你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再不答应岂非不近人情。”
“如此便多谢仇兄成全。不过沈某尚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如今合议既成,希望仇兄也不要再因此事迁怒于朱小兄弟。”
“看在沈兄的面子上我自是可以饶他一死,但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,再要让他留在宫中已是不可能。鉴于他知道你我两派太多事情,纵然不能杀,也决不能放。”
“既然如此,仇兄不如将他交由我带回玄影教。”
“此事不劳烦沈兄,仇某自有安排。”
“……如此,沈某便就此拜别。”
我靠上椅背,欣赏地看着这个青年离开的背影。人只要有弱点,就有攻破的机会。傅霄寒有弱点,那就是余清,他对他有感情,而感情这种事往往不能用利益来衡量,所以我才能这么顺利地达成目的。要做大事便不能为感情所累,在这一点上,沈随然怕是比傅霄寒更适合教主一职,刚才我拒绝交出朱熊,他明明有意争取,但终是知道多说无益是以就此作罢。之前在魔教,朱熊与他的关系我也略有耳闻,如今看来,如果不是他太过无情,便是太过绝情,这样的人若是为友也罢,若是为敌则恐怕不易对付。
我取过椅畔上的毛裘站起身来。现在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,也是时候该去天牢看看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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