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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西餐厅走出来,李少安和赵雪梅相互看着对方,忽而一齐笑了起来。
不得不承认,刚才看到杨伟和他女朋友卢佳云两人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,实在是大快人心,长长出了心中一口恶气。
“雪梅,你怎么会有这里的贵宾卡?”
李少安听说那贵宾卡要至少消费一万元,只觉得惊讶难以置信,一万块对他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。赵雪梅虽然家境好些,但也不至于那么有钱,李少安想不明白。
赵雪梅掩嘴轻笑,说道:“你真当我能有那么多钱?那都是咱村里的钱。铁山湾虽然是个贫困村,破船不也有三千钉么,一个林场、一个砖厂……这些地方一年下来的开支可不小,我作为出纳这两年经常来这里采购,久而久之就有了这张卡。”
李少安这才恍然大悟,果然是自己太笨,没想到这一层,这个数对一个人来说确实不敢想象,但对一个村来说倒也没有多么不可能。
接下来两人来到了农用品批发市场,开始办这次行程最重要的事情,选购水稻种子。除了种子,还有塑料薄膜,除草剂,化肥,农药这一系列的东西都要采购。
“进这家看看吧。”
李少安指着一家看上去装修得很大气的门店,和赵雪梅并排走进去。
“两位要点什么?”
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,体型偏瘦,看上去模样有些油滑的男人笑脸相迎,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。
李少安表明来意,男老板立即带着二人来到柜台,拿出了一包早稻种子,沾沾自夸。
“二位看看我这种子怎么样,颗粒饱满,质量绝对上乘。”
李少安将那些稻种捧在手中仔细观察,颗粒虽大,但谷壳却皱旧,他是懂水稻知识的,一眼就看出这稻种应该是陈年旧种,当即露出不满意的神色。
老板脸上悄悄的笑意戛然而止,看到李少安摇头的样子,大觉不妙。刚才看到这两人进来,见他们的穿着打扮只当是不懂行的人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是个里手。
“老板,还有没有别的?”李少安虽然发现了这是陈种,但也不直言点破。
“没有了,你要早稻种,就只有这个。”老板干笑了两声,摆出一副不买拉倒的架子。
赵雪梅虽不懂稻谷,但是却能看出两人对话中的端倪,当即拉着李少安,笑道:“少安,咱们走吧,再去别家看看。”
从这家种子店走出来,李少安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回事,刚刚看你好像发现了什么?”赵雪梅轻声问道。
李少安笑了笑,说道:“这老板奸得很,拿陈年旧种来骗我,说是新种。”
赵雪梅跟着骂了一句:“这老板一双眼睛贼溜溜的,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。”
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,又有一个买种子的人走进了刚才这家店里。老板见到来人,立即热情招呼,从里屋拿出了一包新的种子,“唐老板,您来的正好,最近出了一款叫猫牙米的新米,杂交改良品种,专门给您留着的。”
“少安,我们也进去看看!”赵雪梅冷冷一笑,对这老板的小手段充满鄙夷。
两人为了看个究竟,再一次折返回这家种子店,想要看看这老板口中所说的猫牙米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走进店内,老板正在和那名熟客低声耳语,也不知再说些什么。
“老板,你不是说没有别的稻种了吗?”赵雪梅怔怔地盯着老板,大有怪罪之意。
老板先是惊了一下,没有料到这两人明明都离开了,这会儿又突然返回,脸上立即赔笑,歉意道:“不是我有心要骗二位,是这新稻种早已经让这位唐老板预定好了,还望见谅。”
李少安走到柜台前,抓了一捧稻种在手里,看这所谓的猫牙米果然外形细长,两头尖尖,像极了小猫的尖牙,而且还是杂交水稻。
说起杂交水稻,许多农民对这种新事物还不太能够接受,当时人们的主要收入就是手里那几亩田,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种过杂交水稻,大家心里都没底,万一没收成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。
不过李少安在学校的时候就曾经拿杂交水稻做过实验,知道杂交水稻生长旺盛、穗大粒多、抗逆性强,只要种植得法,能够大幅提高亩产量。
对猫牙米种,李少安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,如果能够在铁山湾种上猫牙米,一定能带来很好的收益。
那个姓唐的买种人很快付了钱离开,店里只剩下李少安和赵雪梅,还有老板。
“老板,你这儿还有猫牙米种没,我也要买。”李少安激动道。
老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,捏着下巴,说道:“这个……有倒是有,不过剩得不多,而且还有几个老客户都预定了,我真的不能买给你……”老板吃准了李少安就是个愣头青,没有社会经验,摆明了坐地起价砍你一刀。
李少安没有多考虑,只想能买到这种猫牙米种,和老板打着商量道:“要不你卖给我,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。”
“一般的稻种都是八毛一斤,这个猫牙米种要贵些,1块3一斤。”老板心底已经开始得意窃笑,今天就要狠宰你这冤大头一笔。
“啊,这么贵……”李少安吃了一惊。
老板得意道:“你还别嫌贵,多少人抢着要买,你要多少?”
李少安稍稍计算,一亩田需要大概2斤种子,18亩田那就是36斤,算上损耗,最少也得准备38斤,按一斤1块3来算,总共要付49块。
买车票加上请赵雪梅吃西餐,一共花去了三十多,幸好手里还握着60多块钱,不然可就买不起种子。
赵雪梅忽而拉住李少安的手,巧笑道:“少安,我们走吧,去别家再看看。”
“等一下,你们不要了么?”老板忙叫住两人。
赵雪梅摇头叹道:“你刚刚不是说所剩不多了么,我们是替村里来采购的,怕你手里的种子不够。”
老板一听是村里采购,这可是笔大生意,忙不迭堆笑,挽留道:“两位先别急着走,如果你们要得多,我可以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还是算了,你这价格太贵,我们村要大宗采购,量大划不来。”赵雪梅依然执意要离开。
老板赶上来,态度恭敬,讨好道:“价格这个也好商量,你们要得多,可以按批发价来算。”
李少安几乎就要动心答应,却被赵雪梅拦下来。
“不好意思老板,这种子我们今天不要了。”赵雪梅抛下一句,拉着李少安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老板懊恼不已,喊道:“两位,别走啊两位,一切都好商量……”